疾山

跳出三界外,不在五行中。

(帕佩帕)帕洛斯,爱是什么呀

*幼帕幼佩/普通AU/糖/oo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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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知道什么是爱,我只愿你一生遇水化龙,至死都不输给世恶道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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帕洛斯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欺骗周围的人,具体从多久以前开始已经无人知晓,他自己也不知道,他自认为这是一种天赋并沾沾自喜着,就像那些被世界玩弄的人都假装玩世不恭一样。

那时候的他眉眼和四肢都是稚气的孩子样,头发是银白色的,衣服是有点被弄脏了的白色,皮肤像在牛奶里泡过,有些人说,这孩子的心挖出来肯定是焦黑的。那天傍晚的时候,他哄一个和他差不多的小孩用红领巾蒙住眼睛,说要玩捉迷藏,等那人放下手里的钱包,双眼也被绑得结实了,他就拿弹弓打旁边的树,一只鸟儿霎时魂裂胆飞,从树枝上跌下来又在半空扑棱翅膀朝着太阳蹿去。帕洛斯把小孩的钱包往灌木丛里一扔就开始大叫不妙,钱包被鸟儿给啄跑了。小孩扯下蒙着眼睛的红布,但见黑黢黢的,长着翅膀的影子,向那血红的夕阳一往无前。
那天佩利因为和同学打架未遂放学后被留下做思想教育,被放出来的时候路上已没什么人迹,夕阳闯进他夕阳色的眼睛里,撩拨着他幼稚的心思。他想的是,下次打架一定要成功。正想着,他就听见有人嫩生嫩气地在说:“那你把眼睛蒙好了哦,来,看看这是几?”
他朝路边的空地瞧,就看见帕洛斯脸上盈溢的笑容一半映着明晃晃的晚霞,一半隐没在阴影里,右手抬起来对着那双被红领巾蒙住的眼睛比中指。

然后他就目睹了惊弓之鸟如何被迫背锅。

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,说不清楚,反正佩利莫名的就突然很想和眼前这个戏精打一架。他那天呀,脑袋里也没想太多,扑进灌木丛抓住了沾上土叶的钱包,大声揭发了骗子的行径。他春风得意地盯着帕洛斯,想要捕捉他那双明眸里细若秋毫的愤怒,就等着他扑上来扭打一番了。可他只看到了那位攥着红领巾的受害者的愤怒,骗子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佩利,眼里破碎了万顷的暮色苍茫,后退了两步随即转身跑得比校运会短跑冠军还要快。
佩利扔下手里脏兮兮的钱包就追过去,钱包的主人捡起钱包愣了一会儿就往家的方向走了。佩利追呀,顺着阴暗透不过晚霞的巷子拐了几个弯弯,就望不见人影了。狡兔三窟。这个词是佩利今天上了整天课唯一难得记住的一个词,那时的他就觉得,帕洛斯真的很像一只小兔子。

没有人愿意做佩利的朋友,他自己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,朋友是友好相处,而佩利只觉得那样显得畏首畏尾。他双亲早逝,亲戚家供他读书,不过就算他在外面跑丢了也是不会管他的,所以他放学的时候经常在路上孤魂野鬼似的闲逛,一直到太阳熄灭,冷却。他有的时候会想起自己之前遇见的那只会骗人的兔子,想想那天傍晚夕阳残照下那个人看自己的眼神,没由来地感觉冷。
然后他就在街角看见了帕洛斯。
这次他看到的帕洛斯没有了先前在夕阳底下让人心肝直颤的笑靥,而是在零零散散的童子军队伍的包围下连连后退。不知道为什么,佩利觉得这家伙不笑的时候怪怪的,于是他就上去把围着帕洛斯的小朋友都打跑了,真鸡儿爽。
他回头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帕洛斯还站在原地看着他,活生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佩利也愣愣地看着他,他们两个就这么对视,很明显这两个人都有话想说。天色渐暗,凉飕飕的风时有时无地催促年光,催得一排路灯倏的亮了起来。
帕洛斯说:你先讲。
佩利问他叫什么名字,他说叫帕洛斯。“佩利…”“诶?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啊!”“笨蛋,那儿写着呢。”帕洛斯指指他书包侧面贴着“佩利”二字的不锈钢水瓶。佩利接着说,我还没问完呐,那帮人为什么欺负你呀?帕洛斯想了想说,大概是因为我无家可归吧。
帕洛斯说,现在轮到我问了,你上次为什么坏我好事?佩利答道:“因为我喜欢打架呀。”
听了这话的帕洛斯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,冷哼一声便问他,你喜欢打架是吧?佩利使劲点点头。
好啊那我今天就成全你。

无论过了多少年,他们俩都能清楚地记得那天从黄昏一直撕扯到暮色四合。两个人像小兽一样彼此纠缠,厮打。用手抓着对方的手臂、头发、肩膀,要把对方扑倒。现在想起来,这个玩法很接近两只小猫的互相打闹。❶他们从住宅区一直打到杂草丛生的河畔,天黑得彻彻底底,星星熄灭后又亮起来。晚上看不清路,谁也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,只听得到河水流动的湿嗒嗒的声音确定时间正在流动。佩利把帕洛斯扑倒在沾着水露的软草地上,用牙咬着对方的锁骨。“喂!你是狗吗!?咬人疼死了……”他听到帕洛斯的喊叫声突然停下了动作,却不料被对方逮着机会翻身骑在了身上。帕洛斯俯身咬住他的嘴唇,也不管身下人模模糊糊的痛呼,直到尝见了腥甜的血才肯松口。帕洛斯觉得血的味道不错,起身前在伤口处吸吮了几下,又用舌尖去舔。佩利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,和他第一次看到帕洛斯笑时的感觉很像但又不一样,不如说更像是堕入水里不断下沉的感觉。他想,可能是潺潺的水声听多了吧。他一把推开身上的人从扎人的青草堆里挣扎着坐起来,说了句老子不想打了,累了。
“哟,疯狗也有累的时候呀。”
“你不累?”
“累。”

打那以后,帕洛斯就认为佩利像极了一只大狗,至少智商也差不多,还有长长的蓬松的金发,帕洛斯喜欢摸着他的头发笑嘻嘻地喊他好狗。狗狗乖,等我骗到了钱给你买肉吃。佩利知道他是个骗子,有的时候也不轻易信他,可有些事情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,比如为什么佩里总能莫名其妙地被哄上道。也许是帕洛斯身上有某种让人利令智昏的迷药吧。孩子总归是奇怪的物种,没有天花乱坠的借口,忽视水的密度与阻力,两个人就这么厮混在一起,有人会说,危险的怪物们总要相互从对方身上汲取欢喜的。
帕洛斯没有上小学,他一年前从孤儿院逃出来漂泊,独当一面。
独当一面——外人又从这四个字里能寻索到多深多浅的苦难呢。帕洛斯以前也想过上学的问题,只是一直没功夫解决,直到他遇见佩利。不得不说,佩利是他见过最好骗的人了。帕洛斯那天笑得活像只天使,他对佩利说自己以后可以帮他完成全部的功课,代价是佩利每个月的生活费有他半份的。佩利几乎是欢天喜地地答应了这个对帕洛斯有利无弊的条约。从此以后帕洛斯天天在学校门口的树荫底下买好吃的接佩利放学,钱到底是出自佩利的口袋还是某个冒失鬼的腰包就不得而知了。
有的时候他会早早地站在学校外头,顺着栅栏缝儿数着佩利教室的窗子。佩利在人堆堆里很容易被认出来,可那又有什么用呢,这个距离连他睫毛都看不真切,只有漫漶不清的希望、年幼无知,支配着随时备阳光打碎的眼神。

后来帕洛斯渐渐发现这个蠢狗有时候意外的话也不少。如果是在学校碰着什么烦心事了,他准要一路上发牢骚。帕洛斯心里就想,也是,这家伙以前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走,哪有人听他念叨这些呀。他后来听得烦了,就拿手上的薯条塞他嘴里,不耐烦却又意外温柔地说:“你累不累,赶紧歇着吧,要不吃的待会儿就凉啦。”佩利满脸都写着“心不甘情不愿”几个字,把薯条嚼嚼吞了之后又要嘀咕几句,这时候帕洛斯就摸摸他头发哄着他,乖狗狗,快吃饭吧。他们就边走边吃,直到找个地方安歇下来,手里的食物也只剩些调料渣子了。他们有的时候在河畔,有的时候是田野里,下雨的时候则在凉亭,总之都是些远离尘嚣的地方,帕洛斯帮佩利写作业,偶尔吵吵闹闹,好像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度过了一生。

昼夜更迭,无止无休,夜晚总是如同瓢泼大雨从天空中倾泻而下淹没大地。太晚了,时候太晚了,佩利就回亲戚家里蹭个床位去了。帕洛斯住在一个废弃的小屋里,屋子的主人搬家搬走了。在这等阴森恐怖的地方,加上帕洛斯睡眠本就不安不稳,平夜里难免要着几个噩梦,噩梦内容通常是和以前那个孤儿院有关的,要么就是梦见自己偷东西被送去吃牢饭了。但是有一次他做了一个梦,是他以前从未梦过的类型。他梦见了佩利,梦见自己与他亲吻,拥抱,像是执行着某种神圣的仪式。他们休戚相关,他们水乳交融,荒蛮愚昧又珍重。
这个梦被黎明时分嘶哑的犬吠给弄坏了,梦醒的时候,帕洛斯惊慌失措地发现自己居然在哭。

说到底,佩利对于帕洛斯还是件可以利用的工具。这件事情,佩利多少也明白一些,只是看透得多或少的问题了,比起这些复杂的关系,他似乎更擅长拿捏帕洛斯那种在外人看来无异于捕风捉影的情绪。
帕洛斯你好奇怪啊,明明不开心为什么要笑呢。
佩利你也奇怪呀,这种事情干嘛说出来。
那天的晚霞很暗,是绛紫色的,风是苟延残喘的,像从墓地里吹来似的凉。帕洛斯没骨头般躺在佩利大腿上,后者难得没有拒绝的意思。
“佩利,我是骗子。”“老子知道。”“佩利,如果有一天你对我来说没有意义了,我会把你丢下的呀。”没有回应。

过了好久好久,佩利突然开口问了:既然你现在没走,那我对你来说到底有什么意义?
帕洛斯咯咯地笑了,笑得浑身发抖,让佩利觉得腿很痒。笨蛋,我喜欢你的钱啊!

后来日子也这么过去了,帕洛斯在帮佩利完成作业的过程中掌握了不少功课,考个中学估摸着是没什么问题了。佩利的话他自己也不知道,可能会出门打工,这是早晚的事情,毕竟不能让亲戚养他一辈子。
那天佩利拉着帕洛斯往田地里一坐,把破烂的书书本本从书包里叮了咣啷悉数抖落出来。他慢悠悠地说,帕洛斯,今天我们语文老师又留了一篇作文。他俯身在一堆破纸里翻翻找找,漫不经心地自言自语:“不过这次的作文题目好像有点奇怪……”他稀里哗啦地翻着作文本,帕洛斯在一旁辛苦地找笔。“佩利,你的铅笔又去哪了?”“老子上哪知道去,随手扔进去了,你自己找吧。”帕洛斯翻到笔的时候觉得自己干了件堪比取经的伟大事业。“说吧,题目是什么?”“你等会儿,我翻书呢。”佩利使劲盯着他自己记得歪歪扭扭的作业,辨识着上面的狂草,一会儿又翻翻语文书,最后招呼了一声帕洛斯,手指指着一页书上的作文题叫他瞧。日光白晃晃的有点灼眼,印在书页上的草杆影子不偏不倚地荫蔽在作文题目上,帕洛斯朝那儿看去的时候,影子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
我所理解的爱。

佩利看看书,又看看正在认真思考什么的帕洛斯,一头雾水地问:“帕洛斯,爱是什么呀?”
流动的空气一时间消弭了声息,沉静像是一剂挥发掉的药水催人深思。佩利刚伸手拂掉了爬到他腿上的一只蚂蚁,就听帕洛斯妥协说:“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爱。”佩利一听有点着急了,你可别告诉我这作文你写不出来啊!明天还要交呢。帕洛斯想了想说:“你别急,编这还不好编吗。”他擎着短得只剩蜻蜓尾巴那么长的铅笔杆,在有点硬的泥土地上有节奏地敲了两下,抬手在作文稿纸上簌簌地写下:

我所理解的爱,就是我某天欺骗了你,却什么都没得到。
就是无意间把薯条分给了你。
是晚上梦见你。
偷偷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看你。
我所理解的爱,就是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,有过一刻彻底忘记你的价值、弱点、背景、未来去往何方,只看到了你的一丝不挂的灵魂,看不见江湖远长。



“帕洛斯你写的真好!不过我有几个问题——你有没有梦见过我呀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有没有偷看过我?”
“鬼才看你勒。”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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