疾山

文野/凹凸/d5


Love me,love my dog.

(雷帕)救赎

*帕洛斯视角



我睡了一会儿,特别痛苦地睡,没有做噩梦,但是万分清楚地痛苦,极为纯粹地,一边睡觉一边痛苦,醒来的时候连喊了不下十遍救命。

就好像肺腑里塞满了混沌的泥巴,它们没有颜色也没有形状,只有梦幻的质地,把毒素挤压到我的血管里。我是提前睡的,因为累,八点来钟就睡着了,只睡了一个来小时,时间是随便猜的,因为睡前屋子里没有熄灯,醒的时候灯还亮着,可我觉得已经消耗了一生。
他过来问我是不是又做噩梦了。

我想否认,可是开口又说了句救命。

他笑了起来。那也许是圣灵轻蔑世间哀恸的笑,也有可能是温暖的光,我懒得去揣测,就默认是前者了。他说:我跟卡米尔佩利刚订了夜宵就听你在这屋一直叨咕什么救命,我现在来了,那你倒是说说,怎么才能救你?
听他这番话我才稍稍清醒,像是凉水擦着眼睑,瞬间惶恐地想自己可千万别在他面前哭出来了。便故作镇静摇摇头说,不知道啊。

自己当时一定是笑了,才惹得他满脸腻烦。我觉得心脏疼,像进了沙粒随着每次的跳动厮磨,扯出血滴来。我不敢看他映着灯光的眼睛,侧着身子想把脸埋进枕头里,却听他说,你啊,一睡觉就不安生,净梦些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,好像全世界都要害你似的,怎么,活着就那么痛苦?
活着当然痛苦了。我在心里想着,却没有说出来,只回了句抱歉。
抱歉我实在是太痛苦,太痛苦了。尤其是刚才睡觉的时候。

这是一件很讨厌的事情,我几乎不会在雷狮面前表现出分毫脆弱,现在却被他直勾勾地盯着,再怎么辩解都成了欲盖弥彰。可他似乎对这种情况有着非比寻常的兴致,蹲下身来握住了我的手。我要挣扎,必须要挣扎,却被他攥得死死的,肌肤相贴之处温度会转移最后达到均衡,像地壳磕碰,受伤,震颤,轰鸣,又洇出一片海来。
我放弃了肢体上的挣扎,嘴上还在负隅顽抗,说着别了吧,雷狮老大,这一点都不好玩,我不需要你的怜悯。

匪夷所思的是,他听了这句话居然真的撒了手,大堆大堆清凉的空气涌进我们之间的缝隙,直到他的手彻底离开。这让我松了一口气,我们之间是永远不应有温情的。

他笑着问我要不要去和他们一起吃夜宵。我说不了,我还是接着睡吧。他用手拨弄了两下我散在前额的刘海,说了句那你就好好睡吧,别再让我救你啦。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,出去的时候小声说了句什么,像是在自言自语,轻得如同鸟的羽翅划破晚风。但是非常不巧的是,我听清了他说的是什么。

他说,好好活着啊。



-end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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