疾山

跳出三界外,不在五行中。

(双黑)做鬼

•一方死亡,慎点。•小短打。
如果说有人不惧怕死亡,或许人们还要在敬佩与惊讶之余怀疑几分,而太宰治喜欢死亡,就像喜欢一个电视节目里的某个明星一样。在中原中也的眼里,他就是在大冬天的寒风里叼着一支薄荷味的爆珠烟,这么一个奇怪的人。那有该多冷啊,哈气与烟雾在空气中慢慢融合,但实际上又没有融合,它们的区别就是雾和灰霾的区别,如果实在夜里的路灯下,那区别就看得更明显了,但是夜晚更冷啊。
在爆珠烟烧到只剩四分之一的时候再把滤嘴里的珠子掐碎,这是太宰教给中也的。薄荷的味道浓厚得让人感觉如堕冰窖,好像身体里下了场大雪,冰碴扎得人气管发疼。中也就试过一次,也是在冬天,他当时就想:真冷啊,简直就和太宰其人一模一样,冷到骨子里了。太宰告诉他在冬天这么干的话时间久了就会死掉哦,中也说,要是我死了,做鬼也不会放过你。说完,就把烟给掐了。
中原中也讨厌太宰治。就像太阳会发光发热,鱼活在水里,就那么理所当然。但这种理所当然也相应地伴随着某种罪恶,某种怎么甩也甩不掉的桃花债。他被太宰治所熟知,这有时让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拖累,好像其人的存在会化为他死后去往天堂之路上的一块绊脚石,他若是因此下了地府可就真的做鬼也不会放过太宰治了。然而事实上也没那么夸大,中也时常劝导自己要放平心态,大不了下次扭断那家伙的脖子——他有时看着太宰修长好看的脖颈就会不由自主地想掐断它,想亲手让这个祸害毁于一旦。
太宰治在和别人交往的时候不怎么会提及中原中也这个人,别人也很少不识相地在他面前提起这个人。偶尔会说,但是极少,而等到了中原中也去世后,就再也没提过一次了。人的一生究竟能完成多少心愿?小到你感到口渴的时候碰巧有水喝,逛街累了路边就有把椅子,大到你最讨厌的人永远从这个世界消失。听说中也是任务中意外身亡的,残忍的火药夺了这条年轻的命。这件事情不仅太宰治知道了,海风也知道,横滨城和这儿的树也知道。

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。

中也死后的世界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,葬礼和所有人想象中的一样隆重,没有起死回生也没有诈尸,候鸟迁徙的路线和往年一样,没有什么轰动性的大新闻,联合国相处得也挺和平,太宰治和以前一样寻找可以殉情的对象,也同样和以前一样没人愿意陪他殉情。他有的时候走在街上百无聊赖地点一支有爆珠的香烟,然后静静地等着它烧到只剩下四分之一。有人觉得太宰治他真是冷血呀,前搭档走了好歹也该有点反应,即便是庆祝也好让人有个遐想的空间吧,可他真就什么反应也没有,冷到骨子里了。
但是只有那么一件事,太宰治知道,但是海风不知道,横滨城和这儿的树也不知道。那就是有一天夜里太宰做了个怪梦,醒来后发现枕头湿了一片。多奇怪啊!他坐起身来盯着枕头看了好大一会儿,几乎能闭着眼睛描画出枕头上那片颜色较深的图案了。他看得累了,也清醒了,就从床上下来,走到窗户边慢慢拉开窗帘,把哗啦声延续得很长,目光有些空洞地看着外面的景象。天空正是曙色四合的时间,泛着好看的橘粉色,摊贩们正忙着摆摊,楼房的影子像新生的婴儿,也像一具人类的骨架。
此时的太宰是面无表情的,他的五官仿佛永远地静止了,像一尊冰凉冰凉的石膏像,又像是一块秋雨刚刚打过的岩石,而且是屹立在海边的那种。

他梦见自己晚上正要去睡了,窗帘缝里漏出来的月光给床镀了层白霉,他去接了杯水喝,顺便祈祷不要起夜。他刚想上床,突然用余光看见自己的卧室门口有个黑影,一动不动地立在那。他也没动,背对着黑影犹豫了半天,思考着那是个什么东西,最后还是转过身去看了。他看见一具尸体站在那里,四肢残破不堪,身上有大片大片的血迹,还有烧伤的痕迹。他立即认出了那是他的前搭档中也,因为他的蓝色的眼睛和以前一样好看,即便是正在淌血。太宰愣了几秒,又走了过去,一把抱住了残破的厉鬼,衣服和头发都被鲜血打湿了,他说:死矮子,你怎么才来找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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